槽边往事

豆瓣9点上线两年了，近期要做一次改版，我获邀参加。记得当年9点上线前我也获邀参观了一次，我给出的宣传语是：很有一套，不止一套。两年过去了，豆瓣9点的趋同和中心化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它本来应该是一个获得RSS海量信息的入口，但是最后却成为不超过50个Blogger的私人博客秀场。当然，这些人的博客写得都很好，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他们的文章才会总是被推荐到各频道的头条。不过这么一来，就像大树的巨大树冠扼杀了阴影中的幼苗一样，这种博客集群效应阻断了新生Blogger成长的可能。同时，也让信息源变得单一，不利于用户最大可能的获取各种信息。

所以，豆瓣一直倡导去中心化，试图用分散而活跃的单点提供丰富而完备的信息。在我看来“去中心化”是一种很好的宣传策略，可以强调产品的差异性，但是真要严格那么去做就傻了。去中心化是对中心化的反动，就像非主流是对主流的反动，非著名相声演员是对著名相声演员的反动。真要持着于任何一边，反而看不出多少理性的影子。相信豆瓣在坚持去中心化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一个问题：许多单点并不具备产生有价值信息的能力。就像给予全国每个公民足够的金钱，允许每个人都办一张报纸。但是最后，还是那些有更多信息源，拥有更好编辑水准和审美眼光的报纸会成为发行中心，而大部分报纸的编者和读者都只是一个人。所以，去中心化的本质是平衡性。信息源过于集中，那么就要稀释。稀释过甚，垃圾泛滥，那么就要收缩一些。

新版豆瓣9点可以看到这种平衡性的尝试。

在外观上，它抛弃了豆瓣传统的绿色，而是代之以海军蓝，很像是美国的网站。在我的理解里，豆瓣是想用这种颜色的转变暗示内容区的品质。绿色多少有些幼稚的感觉，而国外商务、财经和媒体网站许多都选择深蓝。页面只用一级导航，取消了一套、二套的名称，代之以明确的5类：首页、文化、生活、科技、休闲。它们分别的定义是：

文化---媒体 思考 记者 新闻
生活---美食 时尚 设计
科技---IT 互联网 电信
休闲---电影 音乐 涂鸦 好玩

这14个Tag大概就是未来豆瓣9点的内容主体。分析一下它们的构成，可以看到豆瓣没有准备在SNS的道路上有任何变化。豆瓣9点依然是豆瓣社区的内容补充，豆瓣一直在做生活化社区，所以9点极为偏重生活化的内容。中产阶级关注的财经、娱乐和体育依然没有任何体现，那么未来豆瓣还是准备做大社区。

在栏目设置上，页面左侧还是沿用过去的内容列表模式。不过，每个类别只有一张大图，而不是像过去一样每篇文章都有一张小图。这样的设计大概是想提高视觉冲击力，同时避免以前一列小图产生的琐碎感。页面右侧是传统的功能区，自上而下设置了一周热门文章、一周热门博客。我猜想这么做大概有两个目的，一是沉淀优秀内容，二是扩大信息入口，所以做了一个博客大列表。从这个设计就可以看出来，豆瓣不再是严格去中心化了，以前一周热门博客的位置上放的是实时更新博客。相比豆瓣也已经发现，这个实时动态列表里的更细博客的确去中心化，但是大部分不具备可读性。

但是，这种设置也有明显的两个问题。在按照时间排列上，只有以周为尺度的一种，没有按月，或者按年。而且，并没有按照52周分别给出52个沉淀页面，可以供用户查询翻阅。这其实是巨大的浪费，那么多人推荐出来了那么多文章，但是没有二次利用。另外一个问题就是热门博客的罗列，拉出这么个列表来在技术上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这个列表未加任何分类，视觉上密密麻麻的一长条，用户体验非常糟糕。在这个功能块上，要么做分栏目的四个列表，要么干脆取消，做一个博客导航。

豆瓣9点专门设置了一个“首页”，4类文章每种选5篇，一共20篇。记得我在访问豆瓣的时候曾经提出过类似的观点，不需要使用信息过于密集的首页，而是精选十多条。不求每个人打开每篇文章，只需要他必点其中几篇就算成功。看来，豆瓣现在已经实现了这种构想。大概是为了避免版权上的问题，所有的文章只提供摘要，点击标题的话就直接跳转到原博客上。如果想在豆瓣阅读原文，那么需要两次操作：

1、点“推荐人”
2、进入推荐人页面，点标题右侧的下拉图标，展开全文。

我认为这在产品的逻辑上是有问题的。首先，没有人会看摘要就点推荐。其次，用户看了摘要觉得有兴趣，点标题看全文，就跳转到了原博客上，他实在没有道理回来再点一次推荐。这种怪异的产品逻辑，我想是源于豆瓣对于9点内容推荐的设置。

从上面的描述来看，新豆瓣9点似乎是个RSS小型门户。其实，新版中最大的改动是在右侧页面最上端加了一个“我的订阅”，九点提供了一个个人RSS订阅中心，实际上就是一个在线RSS阅读器。进入订阅中心，可以看到你订阅的博客列表，而且也能看到全文。豆瓣的逻辑是，那些真正能够推荐，也懂得如何推荐的人，应该默认能够熟练使用RSS订阅。所以，他们访问豆瓣9点，会进入自己的在线订阅中心，查看RSS更新列表，然后在个人订阅中心里做推荐。而在首页上，体现了这一部分用户的推荐结果。这里流量较大，可以导入博主的博客，这样谁都不得罪。

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呢？想起了抓虾。豆瓣的做法，恰好和抓虾的设计反了过来。抓虾是以用户为中心的，登录以后默认进入自己的订阅频道，抓虾的热文首页很弱。我曾经向抓虾建议过，强化首页概念，形成媒体的态势。现在看来，豆瓣做到了这一步。9点首页具备媒体属性，RSS工具隐藏在其下。大众看首页，为博主带去流量。活跃用户用RSS工具，充当幕后的评审团工作，负责做豆瓣网的编辑。

新版豆瓣是什么？我现在可以说：中国的在线RSS订阅网站除了传统的抓虾、鲜果两家之后，又出现了豆瓣。豆瓣9点的阅读器开放了OPML导入，只需一键就可以完成订阅搬家的工作。和抓虾、鲜果两家不同，豆瓣9点具备它们没有的媒体属性。

对于豆瓣来说，这大概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和抓虾、鲜果一样，豆瓣9点依然没有解决好信息和内容的整合工作。RSS订阅站点都有海量的信息，但是活得就像捧着金饭碗要饭的叫花子。打开豆瓣9点的任意一篇单篇文章，页面极为简单，只是内容的展示。不能提供相关文章，同类Blogger，信息也是单点的，没有形成网络状。看一篇文章就是一篇而已，而没有按照主题和时间顺序汇集而成信息组合。比如说，我选择打开郎咸平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涉及房地产、贴现率、制造业三个关键词。那么，读完文章之后，RSS阅读器应该按照关键词分类，自动汇集郎咸平关于这三个关键词的其他Blog。同时，还应该提供其他经济学博客涉及这三个关键词的博文，高亮我已经订阅的经济学博客的名字。然后，还应该有经济新闻类RSS关于这三个关键词的按时序排列的新闻列表。这样的产品，才是个有用的RSS产品。数据库不用起来的话，不如砸了卖铁。

综上所述，豆瓣9点是2009年豆瓣网推出的一个全新产品。它包含两个部分：具有媒体属性的首页，具有工具属性的RSS在线阅读器。在产品设计的目的上，它是作为豆瓣建设生活化社区的内容补充。在产品设计的思路上，在去中心化和去长尾垃圾信息之间做了平衡。这个产品是否能够在数千豆瓣活跃用户的驱动下顺利运转，在豆瓣9点首页上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还需要时间的检验。同时，这个产品还有大量需要完善和提升的空间，是否能在同类产品中脱颖而出，目前还没有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