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小鸡鸡者，伤雀也。伤雀者，通假商榷也。宋公石男，吾友也。虽为禽兽麻辣教师，不可以商榷二字形而上远之，唯有形而下弹小鸡鸡以示近。香港著名导演周星驰的影片《喜剧之王》里就有弹小鸡鸡的一段：彼时周星驰令小弟勒索黑社会，小弟为数条黑汉所困，回首求援。但见周星驰心无旁骛，弹小鸡鸡为乐。周导当时的意思很明显，考虑到小弟是香港中文大学毕业生，所以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告诉他要去“商榷”。可惜小弟不学无术，不解其意，落得个满头包的下场。在中国的导演之中，以用典之工整含蓄而论，五百年内的前三名是周星驰，周星驰，周星驰。
宋石男新近应王佩的要求新近发表了一篇文章《让我们有风度地对学生咆哮》（不用点了，宋石男瓜人用瓜站，这个blog已然被封了），谈政法大学杨帆教授用触及皮肉的方式教育学生的事迹。文中谈到了3点理解，4点不同意，1点小节共500字和自我表扬7万5千字。宋石男是王佩在Blog里点名，而我则是政大同学写E-mail点名：
和菜头大兄好：
很抱歉，打扰大兄弟了。我直接进入好不好？
我是中国政法大学的在读生，一月四号那天我们学校发生了师生冲突。在我们学校民间论坛上大家一致声讨负主要责任的杨帆教授，事情闹大后上了报纸，上了各大网站首页，无良的媒体插了进来，不公正的报道误导了大众情绪。我们很屈。我们很为事件的女学生担心。因为杨教授必欲置女生于死地而后快。我知道您不是法官，拿这些身外事叨扰你很不人道。可是，处于对您的念想和尊重，我很希望得到您对这件事的观感。
如若达愿，感激不尽。
(比较详细的全过程记录）
因为我很懒，不想打太多字，所以借宋公石男的文章一用，弹鸡鸡而知雅意。宋瓜娃不幸认识我和王佩，纯属倒霉。
关于灵魂工程师变成肉体修理师这件事，大体上我和宋石男的看法类似。但是有一点因为他现在身在教师的位置上，所以含糊了过去，而我要强调：
师道尊严，痛打学生，这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仅限于私塾。而你现在脑门上顶着“大学”两个字，无论是Fuck那个U打头，还是Cao的那个C打头，在课堂上打人是绝对不对的。大学教授殴打学生，教授这个称呼就有点沐猴而冠的意思了。在大学学府里，还要以力取胜，那政法大学不应该招收高中毕业生，而是应该去重庆朝天门码头招棒棒军。更倒了八辈子霉的是，教授会武术，学生挡得住。教授和女学生PK，既然都已经如此不堪了，起码你发动战争就应该赢。好歹人家萨达姆是先占领了科威特全境，然后才被联军赶跑的。结果杨教授居然没有把女学生当场K.O.，而是动用了校卫队这种私人武装力量，不堪就变成可耻了。大家摘了领带脱了西装，教授变禽兽，学生变春丽，那就好好打。打不过叫人算怎么一回事？那学生也叫阵，区区几个校保安怕不是对手。
对于这件事，我个人觉得应该扯一下王佩。王佩把宋石男拉出来谈校园真人街霸，自己却不发一言，这事不对。他前几天写过一篇文章，叫《在哪里？我们的主流价值观》。我想，谈杨帆打人这件事情，可以用一下文章中的观点。中国整个社会价值体系崩溃，才让杨帆打人的事情变得很复杂。教授和学生双方，都站在有利于自己的那种价值观碎片上，狠命攻击对方脚下的那一块。因此，整个逻辑都不是自洽的。
杨帆说是师道尊严，也就是服从秩序，这是已经破损了的一种价值观。问题在于，如果师道尊严成立，那么杨帆喋喋不休骂人，殴打女学生，以及学生揭发的在课堂上买磁带，又有什么尊严可谈呢？骂人打人买东西的时候，已经把自己降格为知识贩子。被批评的时候怎么又拿起架子，谈什么师道尊严了呢？
学生说怎么可以打人，怎么可以公布不及格名单。这看起来是以人本为诉求的一种价值，但是选修了不上，只想捞学分就走。这是风险投资，把上课当成一门生意来做。那么，又何必抱怨投资遇见的这种风险呢？选课的时候当老师是买卖学分的商人，那不能及格的时候却又用老师的标准要求一个商人。
如果大家都把大学还当作是学术之地，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发生。如果大家都把大学当成是菜市场，这种问题发生了也不奇怪。我说逻辑无法自洽就在于，杨帆在教授和商人之间随时做身份切换，学生本身也在学生和买家之间做往返。这种局面非常尴尬，你觉得他是个教授的时候，他出手了。你觉得他是个商人的时候，他上讲坛了。你觉得他们是学生的时候，他们来赚学分了。你觉得他们是学分买家的时候，他们说：错！老子们是祖国的花朵，象牙塔里的莘莘学子！
而作为旁观者，观点由于没有统一的价值观支持，始终游移不定。要说大学是学术之地，这嘴根本张不开。谁都知道大学现在是商业机构，炒论文的，睡女学生的，骗科研经费的，衮衮诸公，滚滚猪公，大有人在。要说学生学术自由，学习第一考试第二，这嘴也很难张得开。谁也都知道，大学生现在宽进宽处，毕业就待业，又有几个是真正学习的？每年毕业100多万，里面都是“莘莘学子”？在一切社会问题上，都有两面。阳的一面是拿来唱的，但是根本没有多少人会信。阴的一面是拿来做的，但是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公开地说。叫和菜头大兄或者大兄弟，宋老石男宋瓜娃来谈这些问题，来表态，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看完整个事件，我的想法是只能用最基本的行为准则为诉求。都知道饭前便后要洗手，这种准则争议性不是很大。所以，我也只能说打人是不对的。打人不对，勉强算得上是一条社会行为的底线，在这个基础上勉勉强强能讨论一点点事情。想要谈出个而且所以然，那就得在一篇Blog里输出某种价值，然后让人看了以后接受，最后还要转换为一种行动或者选择。而以我多年上网的经验，你一次只能做一件事。输出价值的同时，就不可能绑定行为转换。所以，那就干脆不谈输出，我们谈一谈打人是不对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里都有规定。整个事件里，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各自宣称的那种“无辜”。
我假装工作，你假装上学，他假装教书。好像现在也就这个样子，一旦较真就会让人发噱。
一月 10th, 2008 at 5:38 下午
太精彩了！
果真是牛人。
我不多说了。
最后透漏点个人隐私：
我在大学混了三年被赶出来鸟～
一月 10th, 2008 at 6:42 下午
和老和哈儿虽然啰嗦得要命，但此文仍不乏让我频频点头，并准备让我的美貌女学生来参观的金句。
“中国整个社会价值体系崩溃，才让杨帆打人的事情变得很复杂。教授和学生双方，都站在有利于自己的那种价值观碎片上，狠命攻击对方脚下的那一块。因此，整个逻辑都不是自洽的”。
“如果大家都把大学还当作是学术之地，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发生。如果大家都把大学当成是菜市场，这种问题发生了也不奇怪。我说逻辑无法自洽就在于，杨帆在教授和商人之间随时做身份切换，学生本身也在学生和买家之间做往返。这种局面非常尴尬，你觉得他是个教授的时候，他出手了。你觉得他是个商人的时候，他上讲坛了。你觉得他们是学生的时候，他们来赚学分了。你觉得他们是学分买家的时候，他们说：错！老子们是祖国的花朵，象牙塔里的莘莘学子”！
“整个事件里，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各自宣称的那种‘无辜’。”
瓜娃子&哈雀儿的两篇文章凑在一起，就差不多讲清楚了，差不多讲清楚了。
（上条有错别字，帮删了）
一月 10th, 2008 at 7:20 下午
哎 就说一点 我们比较习惯于被叫做 法大 而不是政大
其实法大的学风是很好的
早上图书馆自习占座 五点半就没有位置了
不但好老师的必修课爆满 选修课也会一座难求
关键是“好老师”三个字 杨帆当不起
一月 10th, 2008 at 8:19 下午
小学校没这些大教授的毛病。
一月 10th, 2008 at 8:30 下午
菜头，终于明白了胖子的才华是怎么横着溢出来的了，呵呵、、、
一月 10th, 2008 at 10:27 下午
总觉得菜头近期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或者心里有郁结。。以往的温柔和温暖感觉少了很多。。。
我也是大学老师。。。我倒真觉得这件事情里面的众多学生至少比这老师的错少－其实这事件里面的诸多人等都是个体啊，都不能简单地代表群体，怎么就有那么多所谓群体定义老师如何如何学生如何如何？
总觉得，激烈的事件里没有全对全错，可总有发起和响应的区别。。。到底杨老师当天有没有迟到，以致于学生以为课程取消或者结束？到底学校是否规定旷课一节就应该不及格？到底之前杨老师有没有说过交了论文就可以不上课？到底杨老师声明的教学管理方法（诸如到场听课为主要评分标准等等）之前学生是否知道？而这些规定是否符合学校规定？或者知晓此种教学方法后学生是否有权力放弃选修该门课程？
以上种种是我判断对错的基本依据。。。而课堂上发生的和之后的种种应该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理方法，见仁见智，该与不该，大家都不在现场和过去，光按照常理来冷静判断真是意义不大。。。
但一棍子把所有的学生打成学分买家或者的做法，不同意！如果各位在大学工作过，就能体会到，大多数学生真是弱势群体，就算有放弃了不好好学习的，也是毁自己而已，哪有真能影响到老师的？现在真担心那个女孩子。。。当时的状态下，哪能要求她还冷静异常有理有据有节地处理跟杨老师的冲突？
总觉得教育的意义就是看到不一样，引导不一样，如果总是将个人群体视之，生产机器人就算了！
唉。。。乱
一月 11th, 2008 at 3:20 上午
我是政法学生，也许您真的对事实还没有全面的了解。教授没有打人，倒是那女生踢了他两脚。现在学校内部的论坛上热血青年太多，倒杨派占了上风，听见不同的声音都会骂下去，于是激进的人致使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把所有能证明倒杨合理性的帖子汇集起来，发到天涯猫扑，但是说什么的都有，我个人认为对于这样的事件有不同声音才是正常的，但是热血的青年们认为挨了批评受不了了，他们喜欢找一些平时显得比较愤青的，来博得同情和支持，发给您的那篇，我想也照例是显示倒杨合理性的帖子的汇总，并不客观，是不全面的。如果您还有时间，希望您能再全面看一些关于这个事情的报道。
您的这篇博文很精彩，但立论于杨帆打了那个女生——一个不存在的事情，基于您的影响力，还是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耽误你的时间了。
PS：如果杨帆打人也是我的校友给您的邮件里所说的话，我真的感到寒心，为了博取无谓的支持，能采取编造事实的手段？
一月 11th, 2008 at 9:10 上午
饿，，，菜头这下把两边都得罪撩~
一月 11th, 2008 at 10:37 上午
关于杨老师打人还是没有打人，不重要。
和菜头说“打人就是不对的”。
学生踢了老师两脚当然是不对的。
我也曾经上过一些课，当然不能说是一个好老师。
开始上课时，确实是很想教一些东西，什么传道授业解惑，要是教不得法，或有教法，但肯定不能满所有人的意的话，有些学生的做法确实很让人忿忿不平。
老师教课，自然有懂的，也有当之放屁的，老师只好自我安慰，算了，为点课时费或工作量或职责，总之是给个借口，遵守游戏规则，大家都好混。
便如博主辛苦写了大篇文字，看者却不明其意，当作废话，博主自然不平，然后便想，有看懂的就可以了。要是在留言里大肆骂博主，博主想必也愤愤不平，或删留言，或者说来看博客的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因此，杨老师碰到如此情况，要是好脾气也好不起来了。这人在气头上，那就是一个泼妇，骂街还不如，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事后的冷静解释那也无济于事了。
好老师还是好老师，好学生还是好学生。用一句话讲，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下风平浪静，没什么的。
最后说一句，我有没有和学生发生过冲突，嗯，发生过的，有一位学生不听课，只说小话，破坏课堂秩序，听MP3,我希望他不要影响他人，如果不愿意听课，可以出去。此生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他妈的有种，老子搞死你，再让我出去咯？”。我实在想气炸，想想，冷静一下，把门打开，做个请的手势，您就自取其辱，请吧。
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是觉得此事太过于稀轻平常 ，两方都在一个气头上，仔细讨究根本没必要，也用不着上纲上线了。
该教的教，该学的还学，至于就业率和学生素质，倒是值得伤雀，学生总数的前20%总能找到工作的。
一月 11th, 2008 at 12:02 下午
我的教学方法（针对学生）是：
1. 开学第一堂课，讲明我要考勤，以及这门课的考试形式；
2. 然后，开始强记学生姓名与脸蛋。一个月之内，基本不用再点名（但是仍然记考勤）；
3. 到了一定时间，如果发现某位同学接近取消考试资格的临界点时，委托学习委员提醒他不要忘记还要期末考试；
4. 课上与课间的时候，随时指名道姓地提问学生或者与他们交流；
5. 根据作业、交流情况、期末成绩以及平时考勤，确定最后的分数。而且，原则上，使总体成绩符合正态分布。
针对自己：认真备课，激情讲演，耐心解答，及时批评。
效果：一直不错。
一月 11th, 2008 at 7:21 下午
我假装工作，你假装上学，他假装教书。好像现在也就这个样子，一旦较真就会让人发噱。
只这两句就好。
一月 11th, 2008 at 8:13 下午
总该有点威严吧？
..
起码俺们小时候没有这么多废话
老师们改动手时就动手了
一月 14th, 2008 at 9:47 下午
得有人带枪到学校，这帮老师就知道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