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Jjgod Jiang
翻译自: Sounds Like Bach
在我还年轻时 — 也就是写下《哥德尔、艾舍尔、巴赫》那时 — 曾问过自己这么个问题:“计算机程序会有写出优美音乐的那一天吗?”然后做出了如下推断:“计算机作曲程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产生什么有新意的成果……‘我们就快能用一台批量生产的二十块钱邮购获得的预置程序桌上型音乐盒子中那贫乏的电路写出肖邦或巴赫假如活到今日将写出的曲子’ — 这种念头,哪怕只是想一想 (事实上我的确听人如此提过),也已是对人类心智深度的一种荒诞可耻的误估。”那时我的调子就是如此这般。
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我是如何看待这种推断的呢?说不准。这些问题已困扰我多年,直到现在还是没找到一个确定的解答。 1995 年春,我偶然发现了 David Cope 的《计算机与音乐风格 (Computers and Musical Style)》一书,他是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的一位教授。在书中我注意到了一首模仿肖邦风格的马祖卡舞曲,它是由 Cope 的 EMI (“Experiments in Musical Intelligence (音乐智能实验)”一词的缩写) 程序所谱的。之所以能引起注意,是因为作为毕生的肖邦爱好者,我觉得没什么伪托肖邦的曲子能骗过我的眼睛。所以我直接在钢琴上即兴把这首 EMI 马祖卡反复弹了好些次,每弹一次,我的困惑与惊讶便增加一层。
尽管能间或能听出些小瑕疵,这首曲子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它似乎在“倾诉”着什么。如果谁告诉我它是出自人手,我绝不会怀疑它的表现力。这首曲子听来有些怀旧,带点波兰味道,而全无抄袭嫌疑。它是崭新的,而又毫无疑问地刻上了“肖邦风格”的烙印,却不令人觉得情感空乏。我的的确确受到了震撼:抒情的乐曲怎么能从一个从未听过一个音、从未活过一秒钟、从无一丝一毫情感的程序中写出来?
越是纠缠于此,我就越是困扰 — 但也越是为之着迷。这里确实有个不符情理的矛盾,狠狠将了我一军。但我不会就此拒绝承认,认为 EMI 无关紧要或缺乏乐感,不然这只能说明我的怯懦心虚而已。我要直面矛盾,与这个怪异的程序奋战到底,因为它动摇了早在我内心深处的信念:关于音乐的神圣地位的信念、关于音乐是人类灵魂的终极圣地的信念。这也是人工智能在奔向思维力、洞察力与创造力之前的最后障碍。
如果我只是看过 EMI 的架构而未听过任何它的产出,我肯定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尽管 Cope 在 EMI 上花的功夫比大多数人工智能研究者在任何项目上花的功夫都要多得多,EMI 的基本原理在我看来并不新鲜,甚至显得没什么前途。颠覆我看法的是 EMI 所谱的曲子。
后续的几个月里,我在美国和加拿大的许多地方做了关于 EMI 的讲座,令我大为惊讶的是,几乎没有几个听众对 Cope 模拟艺术创造力上的这一妙着感到沮丧,几乎没有谁感到威胁或担忧。反之,我却觉得某种能显示人类深邃思维的崇高性不复存在了。对我来说,不仅丢脸,还很可怕。
EMI 中最深层次的原理是被 Cope 称作“重组音乐 (recombinant music)”的原理 — 从一名作曲家的作品中识别出不同类型的重现结构,然后以新的排列来复用这些结构,依此产生一份“同样风格下的”新作品。你可以想象 EMI 在学习了贝多芬的九首交响曲后,自行谱出《贝多芬第十交响曲》的情景。
给定几个输入作品的情况下,EMI 的核心手法是这样的:
(1) 分解;(2) 重组。
当然,有许多重要的原理会限制什么段落可以跟在什么后面,这些原理都被公式化确定下来以保证乐曲的连贯。我可以总结出如下两条规则:
(1) 局部的音调转合模式应类似原作; (2) 全局的片段排布应类似原作。
这两条规则也可以转化为在解决拼图游戏时经常利用的两类限制:
(1) 每块拼图的形状必须与邻接块紧密啮合; (2) 每块拼图上的图案必须在整个图片的大环境下有意义。
前一条限制可以被刻画为“语法啮合”,或者仅根据“形式”构造的啮合,而后一条则可以刻画为“语义啮合”,或者仅根据“内容”构造的啮合。单看其中任何一个都平平无奇,可一旦组合起来,它们就能成为一套非常强大的限制。
篇幅所限,这里我无法详述 EMI 中各种错综复杂的构造,它们被用来吸收风格元素、执行 Cope 编制的多层“重组”。
在我关于 EMI 的讲座中,几乎每次都会让听众先听上一组双音小节,事先告知它们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巴赫所作,也至少有一个是由 EMI 仿巴赫所作,然后由他们尝试找出其归属。听完之后我会让听众投票,通常大部分的听众能认出真正的巴赫作品,但通常也只是 2/3 的听众选对,还有将近 1/3 的人错了。而且选错的并非总是那些缺乏经验的听众。
EMI 在进化着 — 它不是一个固定的目标。Cope 是从 1981 年开始开发这个程序的,多年以来他并未停止。EMI 的早期作品就像任何作曲新手的一般稚嫩,可后来的作品就越来越令人难忘,Cope 也随之对它有越来越高的期望。一开始他只是满足于 EMI 创制的短篇二部创意曲和短篇马祖卡,但现在他已经开始让 EMI 谱写整部整部的奏鸣曲、协奏曲和交响曲了。EMI 甚至还在编写一部叫“马勒”的歌剧 — 这可是对人类作曲家来说都极富挑战性的工作。
毫无疑问,风格是一种多层次的现象。对风格的认知有深有浅,仅抓住一个作曲家的浅层习惯而忽略掉某些内在神髓是完全可能的。所以,在听到一段音乐,认出其中某些手法和以前听过的甲作曲家的手法相似,从而自行声称“这听起来像甲的作品”的时候,我们又受到了多大的欺骗呢?我们到底能不能清楚地区分浅层感应与深层体会?说实话,音乐的“浅层风格”与“深层风格”、“语法”与“语义”、“形式”与“内容”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甚至到底有没有区别?
在讲座中,我通常还会加上一段插曲,这次涉及马祖卡舞曲了 — 一首肖邦加一首 EMI。有一次我在纽约州罗切斯特市,世界著名的 Eastman 音乐学院做这个讲座,几乎所有的作曲与音乐理论教员都上了 EMI 马祖卡的当,把它当成了货真价实的肖邦 (相形之下,真正的肖邦作品却被当成了计算机仿冒的小调)。一位 Eastman 的音乐学生,Kala Pierson 就此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她说:“和大多数朋友一样,我把第二首作品当成真正的肖邦。在你宣布第一首是肖邦的而第二首是 EMI 的那时,我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它带来的后果是一种快乐的恐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理论家和作曲家的矜矜自得转眼间被扫得一干二净 (当然也包括我自己的),它真是美轮美奂。”
我在罗切斯特的讲座中 (事实上也是从所有关于 EMI 的讲座中) 得到的震撼是,有着深刻音乐天分、经过长年训练的人也有可能偶尔把 EMI 的作品当作真品。要记得 — 我们这才刚刚起步,我们人类才刚刚开始把“批量生产的二十块钱邮购获得的预置程序桌上型音乐盒子”这样的梦想付诸现实,这种盒子就是在我写《集异璧》时曾嗤之以鼻的“贫乏电路”上构建而成的。
再经过二十年的努力工作后我们能到达什么境界?五十年呢?2084 年那时的顶尖水平又会是怎样的?到那时还会有人能区分真伪吗?谁会知道、谁会关心、又有谁会大声呼吁风格最核心的那微小的一点还没有被达到 (也永远达不到)?一旦巴赫、肖邦们广受赞誉的崭新杰作,如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流水一般从硅晶电路上涌出时,又有谁还会关心这样琐屑的细节?这样奇妙的一个新的音乐黄金时代,难道不该是“美轮美奂”的吗?
以 Cope 所谓的《普罗科菲耶夫第十奏鸣曲》为例。在 EMI 第一张 CD《Bach by Design》的封套说明中,Cope 写到:“这首由计算机谱写的普罗科菲耶夫奏鸣曲完成于 1989 年,它的谱写灵感来自于普罗科菲耶夫自己完成第十钢琴奏鸣曲的尝试,因其逝世而终止的尝试。所以,这说明了类似 EMI 这样的程序的一个潜在的用途。(即补完未竟作品)”可是对我来说,这样的话不啻渎神。
计算机模拟所令我担忧的,并非在于它暗示了我们自己可能也不过是机器,因为我早已相信了这一事实。困扰我的其实是这样的想法:触及我心灵最深处的东西 — 大部分情况下这指的是音乐作品,我总把它们当作灵魂间直接传递的信息 — 可能可以被简单的机制有效生产出来,这样的机制要比产生人类灵魂的复杂生物机制简单数千倍,甚至简单百万倍。这样的景象由 EMI 鲜明而几乎触手可及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令我产生了巨大的担忧,在这样忧闷的情绪下,我悲观地罗列出了下面三个原因:
(1) (比如说) 肖邦要比我想象的浅薄得多。 (2) 音乐要比我想象的浅薄得多。 (3) 人类灵魂/心智要比我想象的浅薄得多。
让我再略作解释。关于第一点,既然我毕生都为肖邦的作品感动至深,假如 EMI 能一首接着一首地产出“肖邦风格”的乐曲,我将不得不从头回顾我从肖邦音乐中得来的全部意义,因为我将不再相信这样的意义只能来自于人类内心深处,而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弗雷德里克・肖邦可能只是一个非常流利的艺匠,而不是一位拥有深刻情感的艺术家,一位我从孩提时就确信自己知之甚详的艺术家。
这样的损失会给我带来难以想象的悲痛,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上述损失不会比第二点带来的损失更糟,既然肖邦总被我当作音乐力量的代名词。尽管如此,把所有的作曲家统统扫地出门肯定还是比只扫一位要来得困难。
当然,第三点带来的损失将是对整个人类尊严的终极冒犯。当意识到人脑千亿个神经元、将近亿亿个突触连接中所蕴含的全部“计算能力”能被几块尖端水平的芯片超过,而产生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艺术大爆发”只需要一块纳米级别的电路板 — 全部这一切一切,不劳费神,全来自于一件没有知觉、视觉、听觉、味觉,不曾活过、死过、奋斗过、痛苦过、成长过、思念过,不曾歌唱过、舞蹈过、搏斗过、亲吻过、期望过、害怕过、胜利过、失败过、哭泣过、欢笑过、爱过、渴望过、关怀过的个体。
尽管 Kala Pierson 和许多其他的人可能会用“美轮美奂”这样的词来欢迎这种个体的来临,可是一旦音乐最终不可避免地被归约为了语法模式和模式本身,按我古板的看法,那会是非常黑暗的一天。



四月 18th, 2009 at 1:26 上午
四月 18th, 2009 at 1:50 上午
音乐的本质是数学啊,被电脑超越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四月 18th, 2009 at 1:53 上午
http://digg.com/d1ofQT
这个是真把我吓到了~
四月 18th, 2009 at 2:25 上午
所以海德格尔啥的有市场啊……
西方审美体系包括音乐,是实的,是结构型的,所以可以建模;
东方审美体系,更为精神性,系统更开放,个人风格更能延伸出去,就那些最优秀的艺术家而言,他们将会是更难提炼的;
国际象棋和围棋的区别。
四月 18th, 2009 at 2:31 上午
我是相信计算机有一天能写自动创作的。用自成风格的乐句,笔法,文风。
甚至模仿人性。包括无心之失,也会给人以所谓“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完美”的错觉。
但每种文明中最精妙隐微的地方总还是不能模仿的?
否则就正如侯世达所说:
(1) (比如说) 肖邦要比我想象的浅薄得多。 (2) 音乐要比我想象的浅薄得多。 (3) 人类灵魂/心智要比我想象的浅薄得多。
关于侯世达和巴赫,计算机和音乐,著名的管风琴妹妹写过一个《与计算机有关的碎片》,有兴趣的可以去找来看。
四月 18th, 2009 at 2:52 上午
http://www.douban.com/people/2206866/notes
http://www.douban.com/note/30707713/
管风琴@豆瓣网
四月 18th, 2009 at 3:10 上午
宁财神:你去下几部BBC的宇宙科普片看,更吓人……
四月 18th, 2009 at 3:13 上午
八个孩子的父亲:国际象棋和围棋的差别只不过是运算量罢了。
四月 18th, 2009 at 4:07 上午
g13013bob:
哈哈,国际象棋和围棋的区别是个经典的计算机话题了……
完全不止是运算量滴问题。你可以搜索下相关文章。
四月 18th, 2009 at 8:01 上午
音乐完全是数学的声音表现,其中有等差有等比有反比有递增递减无穷大。。。非常有趣!!这个和人类心智深度无关阿,因为操作软件的也是人类的大脑阿
四月 18th, 2009 at 8:03 上午
这其实是一个人类能否认识自身的问题:如果能认识人自我的思维规律,那么创造出超越人类的人工智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如果不能,就说明了人类自身思维能力的缺陷,还有能改进和提高的地方。无论最终答案如何,结论只有一个:人类只是进化阶梯中注定消失于历史中的那一级。
四月 18th, 2009 at 9:36 上午
巴赫他们现存的曲子是固定的,那些有经验的爱好者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应该说人要被蒙骗还是很容易的,加上越来越高明的技术。
四月 18th, 2009 at 9:38 上午
关于人类,我想也许那些自视甚高的人会对人类的心智估量较高吧.思维习惯中觉得自己毫无价值而羡慕流动的风者,对这样的消息当然是无动于衷.从始至终我们都是条件反射机器,这不只是统计学上的结论.对幸福的渴望引导着人类前进,幸福的达至也将引导人类的终结.这个也不是譬喻.迟早有一天,只有飞劲,毫无害处的毒品会出现.由于生存的需要,它不会被称为毒品.当你可以使用药物或者器械,直接解决你生命驱动力的时候,相信我,那就是完蛋的开始.不过我们不必难过,至少我们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四月 18th, 2009 at 9:59 上午
机器是人……的延伸
四月 18th, 2009 at 10:12 上午
切,他把音效的模拟上升为芯片对人类心智的模拟和再现上,"对人类尊严的终极冒犯.."? -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和矫情了
不懂音乐几个音符能说明人的全部心智吗
许多技术的发展确实已经冒犯了太多曾经天大无比的尊严,比如互联网的出现打破了不可一世的垄断权威和顾影自怜的自我但被冒犯总是好的会促使人去寻找更高层次的尊严
音乐也只是一种形式
四月 18th, 2009 at 10:17 上午
太可怕了。
有时候会想,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四月 18th, 2009 at 10:34 上午
不要怀疑人生嘛。
四月 18th, 2009 at 10:43 上午
用理性的方式探索人类感性的规律,这事我看行。
理性思维能够帮助人类认识世界包括自身,如果把理性和感性对立起来,那么人类对自身的了解上永远缺了一大块。
至于EMI,只不过是理性思维发展到现在的成果,它一方面证实了人类思考的强大,另一方面也在揭示音乐作曲与情感表达之间的关系。但是它能像作者一样感觉情感吗?音乐对它是冷冰冰的数据,只有到达了人类的内心,才会产生复杂细腻的感受,并且没有一个重样的。
即使人的情感那么复杂唯一,也不要认为人类是杰出而超越众生的,人类只是不同于其他生物而已。
四月 18th, 2009 at 10:48 上午
EMI还只是模拟,模拟天才如巴赫,肖邦的英语,而不是纯粹的自我风格创造。从技术来看,EMI本身也只是人造出来的,人工智能的产物。
而不是那种最可怕的结果,它——本身,创造出来具有感染人类心灵能力的音乐。
所以,对于人来说,那种被认为具有神圣的灵性,依然不能认为是被亵渎了
四月 18th, 2009 at 10:49 上午
认为这不是问题的人应该稍稍了解一下图灵实验和人工智能。
维基:
图灵试验(Turing test)是图灵提出的一个关于判断机器是否能够思考的著名试验。
[编辑] 试验内容
如果一个人使用任意一串问题去询问两个他不能看见的对象:一个是正常思维的人;一个是机器,如果经过若干询问以后他不能得出实质的区别,则此机器通过图灵试验。
四月 18th, 2009 at 11:25 上午
再发展下去 ,cylon就出现了....
四月 18th, 2009 at 11:29 上午
这位作者太喜欢抒情了。从本质上,这还是统计学意义上的“作曲”,也就是说计算机并非对内容的意义啊目的啊有了认知后做的创作,而是把肖邦已经创作的曲目分析了一遍,建立了模型之后,做的模仿。所以,最多能扯上形式和内容之间的问题(这点在音乐尤其突出,形式几乎决定了你对内容的感知),但扯到人类灵魂就有点不着边际了,因为并没有因为由于体验和感悟带来的全新的独特的创造,仅仅是重组和再构。如果像作者所说的那个贝多芬机器在贝多芬时代就有,那么也许会有第一第二,但第五第九不可能诞生。
四月 18th, 2009 at 11:50 上午
情感不能用逻辑来表示,可能不是情感实质上缺乏逻辑,而是人类对它们的认识不够
四月 18th, 2009 at 12:06 下午
其实还是很相信电影MATRIX描述的未来世界的。。
应该说,认真地惧怕过
当千变万化都是可以被计算出来的时候。。。
四月 18th, 2009 at 12:08 下午
人的情感认知可以以数计、以形计、并分析出规律的那一天, 计算机就可以逼真模仿人, 进而变成...跟人差不多的东西, 那一天得好久?
再说那不还是模仿?等人可以象制造机器那样制造出人来(不是生孩子),就和上帝差不多了伟大了吧,阿门!
四月 18th, 2009 at 1:16 下午
风格最核心的那微小的一点还没有被达到 (也永远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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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唯一的骄傲就是曾经或将有人可能会达到(就像殷海光说某个时代某个人在某个阶段可能无限接近真理),而机器永远不能,因为机器缺少复生的能力,就像顾衡所说,在可见的未来,机器最多达到贝多芬第一第二的水平。当然,不可排除,未来某一天,智能机器中也会有伟大的心灵出现,但那是很远很远很远以后的事了。
四月 18th, 2009 at 2:23 下午
[...全来自于一件没有知觉、视觉、听觉、味觉,不曾活过、死过、奋斗过、痛苦过、成长过、思念过,不曾歌唱过、舞蹈过、搏斗过、亲吻过、期望过、害怕过、胜利过、失败过、哭泣过、欢笑过、爱过、渴望过、关怀过的个体。]
--这才是关键所在,候世达先生敏感于这点。不过这也道破了什么是“人”。比如说“感觉”,人具有一个生物性的interface以及感觉信号处理系统,而目前的机器人不是这样。那么,一旦机器人有一个与之同质的interface和感觉信号处理系统,那么可以说,机器人也能拥有感觉。其它更高级的心理现象以及行为也是如此,不过它们是更复杂层次上的问题。实现AI只是个时间问题。
计算机作曲目前能达到这个程度和一般人模仿某个作曲家的风格创作有什么区别呢?难道这样的模仿和学习不是人类最重要的智能之一?什么是“原创”呢?原创也是在熟悉技巧之后结合个人情感和经历后的创作对吧。机器人在未来能否拥有“情感”和“经历”呢?上面说了,实现它们只是个时间问题。相比音乐创作,我倒是觉得文学创作更加复杂,呵呵,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作者意识到的这些问题并不可怕,而是非常有趣,因为通过研究这些问题,我们才能真正认识自己。只有人类中心主义者才会感到被冒犯,殊不知人类本身也不过是自然的一个“意外”产物罢了。
四月 18th, 2009 at 3:19 下午
“弗雷德里克・肖邦可能只是一个非常流利的艺匠,而不是一位拥有深刻情感的艺术家。”……这结论才惊人咧,就是说,人人仰视的天才无非是高出平均值的计算机器,他所有被认为个人化的亮闪闪的部分,无非是因为运作过程更接近电路板……orz|||……我还是相信深刻情感的力量,没有作者那么悲观,但也乐观不起来。
四月 18th, 2009 at 3:26 下午
计算机程序会有写出优美小说的那一天吗?
四月 18th, 2009 at 4:09 下午
具体的技术细节不就是将名家们的乐曲打乱 重排 只是这个机器把这个玩出了境界么 那些音乐家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可以写成千上万首曲子 机器就不行了吧 把那台什么机器里的大师音乐都拿走 它去模仿谁
四月 18th, 2009 at 4:13 下午
八个孩子的父亲-----宁财神------
那链接的图片是什么意思?????
四月 18th, 2009 at 4:19 下午
迟早有一天,只有飞劲,毫无害处的毒品会出现.由于生存的需要,它不会被称为毒品.当你可以使用药物或者器械,直接解决你生命驱动力的时候,相信我,那就是完蛋的开始.不过我们不必难过,至少我们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愿这一天早点到来,我想飞,阿门!!!!!!
四月 18th, 2009 at 4:34 下午
仍旧是人工智能的老话题,但仍旧带给了我很多思考。
一下午的时间我联想到了模拟和认知的关系,联想到了以后期维特根斯坦的观点来解读,联想到了形而上学在哲学界的复辟,中间还夹杂了诸如暂时性失听对深入思考的意义以及技术上实现的可能。
当我试图形成一个阶段性成果时我失败了,思考肌连续高强度发力造成注意力无法集中。但是草图已画下,不久会完成。
四月 18th, 2009 at 7:01 下午
音乐太抽象了。也许作曲家有情感,演奏家有情感,听众有情感,但是音乐本身是可以从情感抽离的。(尤其是纯音乐,配上歌词的暂且不算数)音乐最靠谱的意义就是一个,美不美。额外的那些意义情感都是人去赋予的,如果你相信,那就有,不相信,就没有。美就是合乎标准,计算机做出这个来并不太难。
这让我想到“自动作诗机”,印象派的诗是可以做,意义没有,但是你可以加上去。但是金庸小说呢,机器可以创作么?
真有那天,再来怀疑人类的浅薄。
四月 18th, 2009 at 7:46 下午
这不仅仅是什么技术和艺术的问题。
在这里,作者讨论的前提是,技术本身不能代替艺术带给人灵魂的召唤——但不幸的是他被召唤到了。那么在这个结果之下,要么巴赫是浅薄的,要么他是浅薄的,二者必居其一。同样令人难堪和难以接受。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个程度的话,我们还不如不在“这二者有没有区别”的问题上冥思苦想,问题的实质变成了:艺术的本质又是什么?如果它能被复制的话。
米兰昆德拉在《帷幕》的第一章里,说到,如果有人能作出和贝多芬一样伟大的曲子,不管它多么美妙,仍然会被冠以模仿的笑柄,那么,这不是最大的虚伪,美学愉悦难道不是由感性决定的吗?
但是,在艺术里,对延续性的意识是审美的重要前提,“只有在一种艺术的历史演变背景下,才能感受到美学价值”。也就是说,你觉得受到的灵魂震颤是和时间的延续性有关的,如果不存在美学价值,艺术就是一个堆积作品的仓库。
其实真正不能让人接受的是,一部从天而降的作品截断了我们审美的前提。
而不是它究竟应不应该由机器生产。
四月 18th, 2009 at 9:15 下午
所以终极的答案是“fuck".
四月 18th, 2009 at 9:59 下午
<>-----------看过后我彻底崩溃了,现在还没缓过了,我们能存在这么多年,太不容易啊!并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毁灭!
所谓人类的文明的存在有意义吗?
那蓝色小药丸呢,给我点儿。。。。。。。
四月 18th, 2009 at 10:01 下午
《BBC宇宙无限》科教片
四月 18th, 2009 at 11:31 下午
看文章的时候就一直期待看到一条分割线,线下是菜头一如往日犀利独立的见解,但终于还是没能出现,现在大家也都讲了如此之多,可依然还是没能引出菜头的看法,或者这已经本来就是菜头的全部回答了,怎么想还是都有点失落。
四月 18th, 2009 at 11:58 下午
@Near:
我世界是在乌龟背上。
四月 19th, 2009 at 3:08 上午
唉,你们都把“那东西”想得太简单了点。
现阶段自然只能是模仿,欺骗,蒙混。因为背后还是人嘛。等有一天它们能够自学习,就可怕啦……
人会完全沦为低等动物滴。我们将无法理解“它”,而“它”却无比了解和理解人类。
也许到时候“它”(机器,智能,信息流)面临的“终极”哲学命题会比人类更深刻更孤独倒可能是真滴。
四月 19th, 2009 at 3:15 上午
自动做诗机的一半目的是嘲笑和戏谑,跟人工智能关系不是很大。
“诸如此类”说的“延续性的意识”的确是这样,但是,完全可以认为,有一天,“它”可以更深地“体察”到人类在目前时空中的精神需要,然后体贴地制造出可以用来安慰与提升人类的精神文化产品,而且是认真地“假装”延续了艺术史的前提之下。
写金庸式小说,自然更是完全不在话下。
呵呵,到时候,机器完全可以生产一切人类可以需要的“精神食粮”来饲养我们。
而那些“精神食粮”对“它”来说可能只是猪饲料。
四月 19th, 2009 at 4:05 上午
DEL“可以”。
四月 19th, 2009 at 8:00 上午
谁说我们不是在“母体”中呢?艺术家进行的是超越母体的尝试,所以母体有时会很不仁慈地终结他们的生命。老子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这是我所知道的最早的对“母体”的描述。
四月 19th, 2009 at 8:04 上午
其实人类想创造一个会自动学习的“它”,无非是想靠它的协助来突破无形的牢笼,在这里,人类是造物主,它是我们精神的延续。这是造物对造物主的持续反抗。
四月 20th, 2009 at 10:48 上午
或者這其實是要讓我們發現, 創作動人音樂能力不是我們之所以為人的關鍵, 能夠被音樂感動才是。
四月 20th, 2009 at 11:27 下午
地球不是物质宇宙的中心,人脑也未必是灵魂宇宙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