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函登照:
米 十月 23rd, 2006 at 1:42 am
不喜欢把很好的文章改成这样的新闻。
算了。
为了新闻而新闻的新闻点,稍微改动数据或者文字倾向以适应需要,不是古往今来的方法。
虽然出于好意,未免伤了当事人的一篇赤子之心。
给个原文链接,希望提供全貌。
或者http://www.lawyersky.net/Article/feeling/200609/Article_81.html
打不开的可以勉强看看南方周末的剪裁版——还是没有菜头给的那个剪裁的厉害——就不说什么了。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rwzk/20060811/zl/200608230043.asp
我觉得原文写的美,而真。即使感情是无用的,我还是觉得剪裁是一种无意的伤害。
米 十月 23rd, 2006 at 1:53 am
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说几句。
我是先读原文的。当我看到这个新闻,我承认,提炼的部分很好的表现了作者要的主题。
但是我感到一种被切割的痛苦。
没有知会文章的主人,就做这样的修改。感情无用论,着实伤了一颗赤子之心。在我看来,把wr和大家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一份政治之外的情意——人和人之间的情意。
不喜欢的原因在于,被修改的面目全非,而且没有得到同意。
说着想要帮忙,结果造成的伤害却让文章的主人哭泣。
即使是好心,手段也太辣了一点。也许这是这社会的规则。不来点猛料,不来点直接了当浅显易懂的,就抓不住观众的眼睛。
残酷的剪裁也许本身是一种有效的手段。其实再这件事情上,我分不清对错。也不敢揣度别人的心底究竟是为着自己还是真的为着别人。
我能看到的,只是文章的尸体。如果说,大陆台湾那些不接受wr的人是用歪曲的眼看了正常的人性和事实,那么,对文章本身的大刀阔斧,提炼新闻点,是否埋着另外一种误解的因子?
不作结论,只是为wr鸣不平。
若是作者好心,那我当道歉,这没有什么没丢面子的。
晚安,菜头。陈婉容 十月 23rd, 2006 at 2:37 am
我就是那个原文的“天真”女孩。
“米”是我的大学好朋友,我的难受,我想说的话,她已经为我表达清楚了…
谢谢米我想,作为一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特别是一个因为热爱大陆,而和家人决裂去大陆念书的女孩,在两边都无法接受她的时候,她茫然无助,
她要的,
只是希望被理解而已….
回答:鸡毛鸡毛鸡毛
我在网上转贴过那么多文章,第一次看到事主找到门上,而且还那么快。当然,我的速度也不慢,所以鸡毛信立即3小时限时专递。
如果不是米同学贴了地址,我还不知道我转载的这是个新闻报道,还是删节版。在我第一时间读完相关链接的时候,觉得有话要和米同学及陈同学说。两位同学说这篇新闻报道伤害了陈同学的情感,我想是因为在报道中没有对陈同学的情怀做详细阐述,更多的是就事件论事件。但是我要说,因为报纸是办给大众看的,作为对事件的报道,它没有歪曲什么,没有遮蔽什么,只是不满足当事人对自己描述的期许而已。在这种报道中,事件是第一位的。报纸需要告诉读者,一个台湾学生到大陆求学,可能面临什么样的问题和结局,陈同学是作为抽象的人而存在的。而人则是第二位的,具体到陈同学的所思所感,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信息。而对于陈同学自己来说,这反而是最重要的。因为自己在报章上出现,那么应该应可能地想读者展示自己完整的风貌。
所以请看我BLOG的页头声明,我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就是因为我接受过采访以后发现了这种问题,记者按照他们的职业要求行事,而我对这种职业行为非常不适。觉得自己是别人的工作工具时,这种感觉的确很糟糕。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愿意成为素材、题材。当然我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做,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和媒体发生接触。你愿意写什么是你的事,我看了不爽,那就去告你。
在陈同学的文字里,非常沉痛地反复写了“乡愁和幻灭”这个主题。想着陈同学目前在台北,估计还在日日面壁,心如刀割。这种断裂的感受一定很强,你所在意的恰恰是别人放弃的,你所追寻的恰恰是别人遗忘的。遥远到传说的大陆,和父亲所说的完全是两个世界。胸怀赤诚,冰水拂面,这的确是种很糟糕的经历。
但是不知道陈同学想过没有,你前往大陆之前的种种情感,种种想象,构筑的乃是一座类似“山上之城”那样的东西。它悬在尘世之上,遥遥可见父亲的目光,家族的历史,复又被自己的想象托向更高处?而五十年的隔绝是真实不虚的事情,游走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感觉到断裂应该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想象和现实碰撞,让人头破血流也不会是件超出预期的事情吧?类似的情形也发生在美国女作家张纯如身上,她对自己的身份无法确定,也倍感煎熬。
在陈同学遇见诸多遭遇之后,在她觉得痛心疾首之时,如果要宽慰她,我这里有一个理由:之所以有种种失望,乃是遇见的傻逼太多。遇见傻逼太多的缘故是因为大陆的人口比较多,那么遇见的机率就要多得多。假使我们不去考虑台湾的平均民众识智水平高于大陆平均这一事实,假定在人群中傻逼的比率是一个常数,那么几千万人口的台湾和十几亿人口的大陆在傻逼的绝对数量上是完全不同的。比率虽然一样,但是人口基数变了,那么遇见傻逼的可能性就高了很多。因此,遭遇也就多了许多。
但是我并不打算让陈同学去接受这种理论,因为这一解释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从文本上分析,陈同学绝对不是自称的“愤青”,而是“文青”,文艺女青年。以陈同学的性格和气质,恕我直言,在大陆不愉快,恐怕在台湾也不会很舒服,哪怕从欧洲游学回来也是如此。陈同学最大的不忿在于:我胸怀赤诚而来,而你们却如此待我,你们却不理解我。
而我想问的是:你心怀赤诚而来,别人就一定要理解你吗?别人就一定要体会到你这种情怀?那么,这种赤诚究竟是一种什么赤诚?难道是一种特许执照吗?只要把这赤诚“啪”地一声拍出来,别人就得立即心电感应,感同身受?
我不认为一个人拥有美好的情怀就应该在生活中有某种特别的豁免或者说优待,更多的时候,在这人世间拥有美好情怀是件极艰难和痛苦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比情怀更容易遭到误解的了,也没有什么感受能比情怀被误解之后更疼痛。但是,情怀本身就是为了受误解受苦难而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否则情怀又如何能成为情怀呢?穿着燃烧的衣服,赤足走在荆棘路上,但是不停歇地继续前进,继续流血,而且不生任何怨恨和反悔之心,这才是情怀。
所以我要说,陈同学很 “天真”。仿佛拥有情怀就拥有了某种感染周围人众,改变世界的力量一样。是的,情怀有这种力量,但是需要得更多的是忍耐和宽容。有情怀很简单,放弃情怀更加容易,但是相信这种情怀并且能坚持下去,那就很不容易了。特蕾莎修女在印度做事,难道就没有人指责咒骂她?没有人说她是帝国主义的殖民帮凶?
太热切地想证明自己,太急切地想从周围收到反馈,太迫切地想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这就是天真。因为我爱你们,所以你们请过来,这是神应该行的事。而作为人,只能是因为我爱你们,所以我到你们身边去。当别人不过来时,生诸多委屈、埋怨,这又有何益?如果这种想法贯穿于人生之中,那么总有生不完的气,受不完的委屈。
对于陈同学来说,用心甚好,但是没有行善的智慧,生性峻急,恐怕不是有福之道。在我看来,整个事件中,外部环境没有给予陈同学等同国民待遇是问题的症结,造成问题的根源是大陆和台湾分治的政治现状和曾经兵戎相向的历史事实。而对于陈同学自己来说,可能需要更多考虑的不是这些问题,而是如何护佑自己的心。现在是一个选择的时刻,陈同学可以选择否定过去自己所做的一切。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虽然在技术上最为简单。因为陈同学个性太强,个性强的人要反对自己委实是件艰难的事。同时,陈同学还可以检讨自己,面带微笑把燃烧的情怀再次穿到身上,去感受一下那种灼热之下的清凉。这事更不容易,有的人一生一世也学不会。但是,如果真能从其中得到清凉,那么人生没有什么路不能走,没有什么不能成就。
晚安,两位同学!
和菜头 上
二00六年十月二十三日五时



九月 25th, 2009 at 4:50 下午
呵呵。
九月 25th, 2009 at 6:10 下午
很好,一剑戳穿多少这样的天真。
九月 25th, 2009 at 6:47 下午
这篇写得好,有很多喜欢的句子和想法
九月 25th, 2009 at 8:51 下午
那个时候槽边的读者是不多地
九月 26th, 2009 at 10:35 下午
好文。喜欢菜头!!!
九月 27th, 2009 at 11:04 上午
真好啊!菜头,喜欢你。
十月 9th, 2009 at 3:45 下午
菜头锐气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