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话:
去了一次北京,想写一个系列。但是因为生病,一直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写字。回来四天了,也就头两天写了一万多字,距离我的计划还很遥远。小山、麦田、庄羽、财神、路人、北京厨子等等人物,都还在计划表上。我难得去一次北京,用文字把这些新朋旧友记载下来,以后翻着看看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只是经过了四天之后,觉得这个写作计划还是没有完成的指望,就觉得烦闷起来。所以,中间打断一下,写一篇外一章。
情况就是这样。
《从台北开始北飘》
今天,北京数百万人的北飘大军里又增加了一位小妹妹,她的名字叫陈婉容。陈同学是台湾人,祖籍河北,在大陆念的大学。张学良将军晚年说自己是“爱国狂”,而陈婉容同学就是“爱大陆狂”。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台湾人,她不单坚持认为自己是中国河北省人,而且笃定地相信自己要“回到大陆去”。为了这一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由于大学是在大陆念的,所以台湾不承认她的学历,很难找到工作。在大陆找工作,她的兴趣是做记者,但是因为她是台湾人,所以所有的报馆都对她关上了大门。一时之间,她处于极为尴尬痛苦的地位,只能暂时回到台湾,做了《南都周刊》的“特邀记者”,外号“发自台北”。
在这种痛苦的转折期,她写下了《父亲、我的大陆求学感受—写给乡愁和幻灭》,读来让人心酸。一个人因为爱国而不容于世,这是我在2006年听到的最奇怪的事情。做了特邀记者之后,她在台湾做了大量的专访,包括施明德、陈文茜、李敖,是她站在倒扁第一线,为大陆读者源源不断地传递宝岛信息。陈婉容用自己的工作,证明了她是一名合格的记者,虽然大陆和台湾没有一家报馆承认她是正式职员。
看了她的《父亲、我的大陆求学感受—写给乡愁和幻灭》之后,我在BLOG里写了文章为她打气。因为不写会觉得不好意思,别人在那么一个小岛上成长起来,却拥有整块大陆的胸怀。而我们拥有整块大陆,却不能给陈婉容一张小小的办公桌。而且理由是那么的奇特—因为她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的骨肉,所以她不可以去报馆上班。仿佛她是潜伏的危险,可能的瘟疫,或者潘多拉的魔盒。当我在MSN上劝她出洋换张文凭,告诉她说大陆的工作环境非常艰难,她反而大段地为大陆辩护,坚称国家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从北京回来,我看到了一篇报道《专访李敖:季羡林三顶桂冠都不及格》,里面请李敖先生针对大陆的一些文化热点问题进行了评论,让我眼前一亮。如此采访李敖,李敖才是活李敖,才是大陆读者需要看的李敖。这比他的花边新闻,传奇故事有意义得多。只有相当熟悉台湾,也非常了解大陆的人才会用这个角度访问李敖,为大陆读者量身定制。我转回去看作者时,才发觉又是陈婉容。我有无数写文章的朋友,他们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各种报刊书籍的封面上。每次看到他们的熟悉的名字,我都会觉得很亲切。然而这一次看到陈婉容的名字,我却在亲切之外觉得自己非常骄傲。想指着文章给我所有的熟人同事看,告诉他们:看,这是我的朋友陈婉容写的文章!
就在这一周,陈婉容决定不出国留学,换一张台湾承认的研究生文评。而是选择了从台北开始北飘,去北京继续她的大陆梦。她要和一个大陆人一样工作,一样生活,一样纳税,一样恋爱结婚生子老去最后归骨昆仑之西。她即使如此艰难,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理想。她要做一个大陆人,一个河北人,那么她就宁可远离家人朋友,告别父母家宅,和她在大陆的同胞一样,做一位北飘族。
对于陈婉容的选择,我个人非常尊重和支持。因此,在北京各大媒体里工作的老朋友们,请你们保持手机开机状态,我随时可能会打电话请求诸位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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