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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人君子经常惊呼,乃是为了表演自己占据的道德高位。问他是否知道小泽玛利亚,回答说不知。再问是否知道松岛枫,依然回答不知。追问是否知道武藤兰,他都已经显得很不耐烦了。这时候你再问是否知道金喜善,他睁大了双眼反问说:她也做这个?

“怎么可以这样?!”君子们时常愤怒。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两个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发火,剩下的九十多人其实是说“这种事怎么没有我的份?!”他们指责背德、不伦、卑下之事,内心中未必不是毛焦火燎。历史上曾经发明过破鞋游街的仪式,在这种道德狂欢中我只看见无数肿胀的下体,反而和道德全无关系。也正是因为这种道德狂迷的存在,才会有木驴这种匪夷所思的设计出现,哪怕是萨德爵爷都想不出这种器具来。正是因为正人君子的存在,抹杀了一切欲望的可能,才使得一切都带上了色情和暴虐的意味,教人无处可逃。

只要冠以一个合适的道德名义,那么最卑下的事情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发生。不用再去列举历史上汗牛充栋的史实,单是看一下我们周遭的现状就能发现这一点。以避免血腥、凶杀、暴力、色情为名,我们抵御了无数优秀影片于国门之外。但是,小朋友们在国庆却可以和大人一起观摩《风声》这样充斥无数血腥暴力镜头的影片,似乎只要冠以爱国或者历史这样的词汇,杀人就不是杀人,血腥就不是血腥了。

曾经有网友要求我转载赵一曼的验尸报告,说是以此“警醒世人,不忘英烈”。我没有转载,这不是因为我无需警醒,或者忘怀英烈。而是因为这份报告里充斥了大量非人的折磨,有难于用言辞形容的暴虐。我以为“身受酷刑,英勇就义”八个字已经足够,而讨论这些折磨的细节、部位、结果,无论是以什么名义进行,都透着一种重口味SM的倾向。我不反对SM,我也不反对打飞机,但是我觉得以爱国主义教育的名义搞文字SM打飞机,这相当下贱。

看多了乔饰,以及在这乔饰下的公然恶行,让我对纯粹的恶抱有好感。纯粹的恶起码很真实,不掩饰。而且,从审美上来说,有一种妖异之美。它不会试图伪装成别的东西,给自己赋予某种根本不具备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什么,坦率真诚。当欲望被稀奇古怪地包装出来,自己命名一些虚头巴脑不知所云的涵义,那就丧失了对自己起码的真诚。贪财好色,追逐名利,这是人之本性。但你要说这是为人民服务,或者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那就没劲透了。心头肿胀就是心头肿胀,恶念丛生就是恶念丛生,为什么要说“小妹妹,洗手间在哪里”呢?

所以,四大名著之上的《金瓶梅》是名著之中的名著。它的真实不单体现在事件本身,而重要的是作者敢于直面人性中赤裸裸的欲望。可惜的是,很少有人愿意去想一下其中的道理。最后,抄一段关羽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关羽和后世变为忠义化身的关羽更为真实可信:

《华阳国志卷六》公壮羽勇锐,拜偏将军。初,羽随先主从公围吕布于濮阳,时秦宜禄为布求救于张杨。羽启公:“妻无子,下城,乞纳宜禄妻。”公许之。及至城门,复白。公疑其有色,自纳之。后先主与公猎,羽欲于猎中杀公。先主为天下惜,不听。故羽常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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