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26

哥们病了,先是以为久坐造成腰疼,于是去找了专业中医推拿师按摩。他一边按,一边给我讲阴阳五行,和谐社会里的内和谐小宇宙。并且反复强调,他是针灸专业技师,有证有照。如此絮絮叨叨不已,让我份外怀念那些无证无照,除了推拿按摩不会之外什么都会的按摩师。如果不是酸疼得厉害懒得张嘴,我很想和他漫谈一下五行生克、子午流注,探讨一下什么叫“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最后,丫得出结论,我的腰以上的部分有火气,腰到臀部有寒气。并几次暗示我是不是肾亏,弄得我七窍生烟,很想在按摩室里把丫给强制断背了,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问一句:你猜呢?看见胖子就判断鸡鸡小,这不是个谬误经验的问题,而他妈的是个人品问题。

按完了腰,开始全身疼,腰、膝、肩、背、腿都在告警,而且觉得很冷。我才恍然大悟:这是感冒了,而且还是病毒性感冒。盖了两床被子发汗,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开始咳嗽。咳得我七荤八素,眼见一别二十多年的六块腹肌都要重现江湖了,我确信一定是感冒,而且不轻。在镜子里瞻仰自己,双目尽是血丝,抬起舌头,下面两根血管里全是黑血,血管隆起,就像两条巨大的黑蚯蚓。按照我个人的风俗,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得用缝衣针过火,刺破舌根放血,才能把这一腔子的病给释放出来。

但始终是没有发出来,病就憋在身体里,哪里都不对,哪里都不舒服,但是又不能痛痛快快地发一场高烧,烧透了,流满一床单的汗,然后慢慢恢复。一帮朋友很同情我,给与了我各种建议,包括但不局限于:刮痧、放血、火罐、吹冷风。周围有人发高烧,我就去请教他们,究竟如何才能发得起来呢?对方也不知道,就说必须得是甲流,甲流才能发高烧、咳嗽。于是,我就羡慕地看着他们得甲流,而我继续咳嗽、酸疼、盗汗,而且不发烧,不流鼻涕,继续那么和病魔对峙。

我怀疑其实自己也已经甲流了,但是却又属于甲流中的非主流,没有高热的迹象。考虑到周围的人都已经病过了一圈,我相信必然是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变异的流感病毒,消除了发热的因子,只有留下咳嗽的根苗。或者,我进一步陷入了狂想---也许今年冬天除了甲流,还有其他的流感也存在。这就意味着一个人可能被甲流击中,然后又被其他感冒病毒侵袭,整个冬天换着不同的流感感染。到了明天春天,就百毒不侵,金刚不坏,变成一支人形万能流感疫苗。

吃了两天药,刚刚见好,今晚又飞到了深圳。这里二十多度,穿着北京的冬服,披身的大汗流下来,坐在温暖的南风里,活脱脱觉得自己又变成了热感。因为感冒的缘故,飞机一起一降,耳朵里的气压变化,但是咽鼓管被堵住了,结果几乎变成个聋子,就像在水下听声音一样。现在,我坐在宾馆的床边,耳朵里是轰隆隆的血流声,手里拿着空调遥控器,不知道是应该制热合适还是制冷对案,竟一时呆住,尴尬得就像我这一身的非典型性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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