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
今天08:30航班,飞往上海。进行为期五天的封闭式培训。我不知道那里能否上网。
写给学长
我六年没有回过江南了。有时候,我会穿了拖鞋睡衣上天台晾衣服,旱季的风从四面浩浩荡荡吹来,吹拂着我的腿毛,有种叫痒的感觉,令我会偶尔地想起江南。江南没有这里的丽日,这里也没有江南的梅雨。
记得南京冬天到来的时候,黄昏很短,很灿烂。逃课坐在11舍的窗台上,眯着眼睛看蓝天,感觉风很冷,感觉毛衣只是毛线连起来的洞。在那经线和纬线之间一定落下了什么,学长,您能告诉我吗?
学长,我有了风衣,黑色的,没有腰带,刚刚打到膝的那一种。走在路上,一丝风都吹不进来。他们给我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联想的,黑色的包包,摸上去软软的,冰凉的,像那双消失了很久的小手。南京的冬天到了,再过几个月会在夜里下冬雨吧。我走在湿漉漉的长江路上,去很远的地方接人。站在街边,等待顺伞缘落下的冰雨点突然闪现出通红的一张小脸来,这样的事再也没有过了。学长,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冬天的水房好挤啊,学长。粉红或者黄色的水票,是三分是五分一张?我在四年里只买过三、四次,因为每次把水票扔进桶的时候,我总能从里面拿出三张来。水房里雾蒙蒙的,我的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那些香味是属于谁的。在我走后,还有没有学弟继续帮助漂亮的陌生女同学打水?他们勇敢的手有没有赢得爱情?都是预谋啊!那全都是预谋。
学长,我一定是忘记了些什么吧。很多笑脸都已经模糊了,很多歌声已经沉默,像我白色T恤上的那些字。它们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明天上午,向北,东北偏北。贵阳、长沙、南昌,杭州笕桥不到50海里,南京在望,飞机却突然掉头东去,然后飞越杭州湾,加入北飞的机群,投入上海三号进近扇区“V”字型的怀抱,落向浦东机场。
学长,只是150海里,我们再次擦肩而过。学长,我在150海里之外,我在8300米的高空,听到你沉默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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